李大爷反复咳嗽、咳痰、喘憋已有30余年,14年前确诊为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曾接受肺大疱切除术。此次因喘憋加重,来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就诊。入院后,给予无创呼吸机辅助通气,以及抗炎、抗感染、化痰解痉平喘等规范治疗。然而病情仍在持续进展:二氧化碳分压高达88mmHg,并出现意识障碍。为接受进一步气管插管呼吸支持,转入ICU病房。
气管插管意味着创伤大、并发症多、康复周期长,且长期带管风险高。面对这一困境,北京中医医院副院长郭伟指导团队针对性应用抗生素、积极气道管理、抗炎等制定治疗纲领,副主任医师陈腾飞带领团队对患者进行充分评估。
李大爷慢性阻塞性肺病病史多年,桶状胸,双肺呼吸音极低,此次发病为原发病的急性加重,与患者家属充分沟通后,入组“评价血气交换器用于对患者在生命支持疗法中,进行体外氧合、二氧化碳清除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多中心单组目标值临床试验”的临床研究,启动体外二氧化碳清除治疗,快速有效清除体内潴留二氧化碳,迅速降低碳酸水平,为中医介入、治疗原发病赢得宝贵时间窗口,避免即刻插管带来的创伤与风险。
中医破局:辨证施治 痰祛气复喘自平
在体外二氧化碳清除技术稳住呼吸危象的同时,ICU团队系统评估病情,考虑李大爷并不存在细菌感染的因素,果断停用抗生素,激素用量由原来的每日120mg剂量减为每日80mg。针对李大爷慢阻肺急性加重的原发病充分发挥中医药优势,团队应用北京中医医院院长、急诊重症中心学术带头人刘清泉“三态论治危重症”学术思想,针对患者痰涎壅肺,肺气上逆,腑气壅滞,大便不通等上实下虚的疾病特点,标本同治,予苏子降气汤加减,降气化痰、肃肺平喘,通腑泄浊,肺肠同治。
服药2剂后,李大爷大便已解,喘憋稍减,痰色白难咯。标实已解,本虚更显,辨证为中气不足、宗气下陷,治以补中升陷、宣肺化痰、纳气平喘,予补中益气汤合三拗汤加减。全方补而不壅,升而不散,宣降并用。
同时配合针刺足三里、太溪、三脘等穴,艾灸关元以健脾扶正,内外合治——药物内服调宗气,针灸艾灸从经络层面健脾益肾扶正。
4剂后,李大爷喘憋基本缓解,二氧化碳降至平时水平,逐渐过渡至家用呼吸机治疗。但他仍痰涎壅盛,此时疾病后期耗伤气阴,予千金苇茎汤加减,治以清肺化痰、逐瘀排脓、益气养阴。
纵观整个疾病过程,发病初期痰热壅盛,治以宣降肺气、肺肠同治,以“降”为主;中期中气不足、宗气下陷,治以补中升陷,以“升”为主;疾病后期逐渐出现气阴耗伤,治以“清”为主。一降、一升、一清,根据正邪消长随证转换,正是刘清泉“三态论治危重症”学术思想中医分层施治的具体体现。
经治疗,患者二氧化碳显著下降
中西协同:免插管、稳康复 疗效彰显
经过 ICU 9天的系统救治,李大爷未行气管插管,顺利过渡至家用无创呼吸机辅助通气,炎性指标下降,感染得到控制,循环、消化、泌尿等系统功能逐步稳定,最终平稳出院回家,回归到正常生活。
慢阻肺急性加重伴严重二氧化碳潴留,是临床急危重症,气管插管常为无奈之选。二氧化碳清除技术是一种体外生命支持技术,主要通过体外循环将患者的血液引出,经过人工膜肺(气体交换器)清除血液中的二氧化碳,再将血液回输体内,从而替代部分肺通气功能,纠正高碳酸血症和呼吸性酸中毒。该治疗目前在我国仍然处于临床的研究阶段。
北京中医医院以体外二氧化碳清除技术联合中医辨证论治协同发力,既以现代技术守住生命底线,又以中医智慧破解病机根本,为重症慢阻肺、Ⅱ型呼吸衰竭患者提供更安全、更舒适、更有效的中西医结合救治方案,让中医药在急危重症救治中绽放独特光彩。
北京中医医院急诊危重症诊疗中心以“中西融合、生命至上”为理念,可开展ECMO、各类型血液净化、有创机械通气、重症超声、PICCO血流动力学监测等先进技术,在脓毒症、多器官功能衰竭、重症感染、围手术期危重症等领域形成成熟的中西医救治方案。科室长期开设“中西医融合危重症诊疗技术进修班”:短期进修(3个月)以学习中医药综合救治理论为主;中长期进修(6个月至1年)在真实重症监护环境中运用中医思维优化治疗方案,提升处理脓毒症、ARDS、心梗后心衰、卒中、胃肠功能障碍等危急重症的中医药综合救治能力及科研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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