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一本名为《严济慈传》的书送到许心如手中。书的扉页上写着“多亏您为我诊治用药,使我一边服药,一边居然能执笔写作,现此书已出版,主要功劳应归于您……”
书的作者是老作家张沪。1998年5月,张沪突然中风,言语不清,行动不便,生活都不能自理。当时,她刚刚与河北教育出版社签了合同,准备撰写《严济慈传》,可突如其来的疾病,使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完成这项工作。“那时候,我很着急啊!签了约写不成,是要赔偿人家损失的。”张沪回忆。
幸亏她找到了许心如大夫。许大夫记得,张沪刚来找她看病的时候情况很严重,思维、行动都很迟缓,连话都说不成句,以至于她们只能靠书写交流。许心如说:“对于这种情况西医没有好办法,只能慢慢恢复。”可吃了一段时间许大夫开的药,张沪却奇 迹般恢复了。不但说话、思维如常,竟然还写完了书。以后,大到心脑血管病、小到口腔溃疡,张沪什么病都找许大夫治。许大夫也总能药到病除。
1961年,已从医近十年的许心如进入北京中医医院工作。那时,北京中医医院只有一个大内科,大夫什么病都看。这对于治疗专业化很不利。于是,许心如便向院领导提出建议,把大内科分成消化、心血管、痹症几个小组。这样不但便于医生们专攻各自的领域,而且也方便病人就医。
那时,许心如看到心血管病发病率和死亡率都很高,病人很多,而且都很危急。她发现许多中医古籍如《内经》、《金匮要略》中对一些病症的描写,与冠心病、心绞痛和心肌梗塞都很像。她感到对于中医治疗心血管病的研究非常紧迫。于是,便一头扎进这个领域。
全国各地找许心如看病的人非常多。有一次,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小伙子来到诊室,看样子刚刚下火车。那时,临近中午,许心如已看了30多个病人。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给小伙子看了。许老对学生说:“这么晚了,他现在挂号也只能挂下午100元的特需门诊。看他挺困难的,咱们就免费给他看了吧!”只要病人有要求,许心如都会答应加号。
如今,许老已经83岁高龄了,但每周二、三早上六点半,她还是会准时从陶然亭的家里出发,乘公交车到10公里外的北京中医医院出门诊。寒来暑往从未间断。当问她图个什么?许心如说:她心里放不下对患者的牵挂。
刘琨一剂良方惠万千女性
四五十岁的女人经常会出现潮热出汗,头晕目眩,失眠健忘,性情急躁等症状。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更年期综合症。现在遇到这些症状,很多女性会去药店买同仁堂出的坤宝丸。在更年期女性中,坤宝丸的名字是响当当的,但很少有人知道它是根据北京中医医院刘琨大夫的方子研制成的。
上世纪八十年代,市场上治疗妇科病的中成药很少。同仁堂找到刘琨希望能与她合作开发一个妇科系列药。在此之前,刘琨与妇科的同事们曾经到北京国棉厂、机关和大中学校等女性比较集中的单位做过大规模的妇科病调查。在那次调查中,刘琨发现中年女性更年期综合症比较普遍。由于激素水平的变化,很多女性到了更年期都会出现失眠健忘,情绪波动,甚至歇斯底里的状况。“家里理解的还好,不理解的更会加重病情。”刘琨记得,一位在冶金部工作的女士因为更年期综合症造成家庭矛盾,最后竟然自杀了。在长期临床实践中,刘琨有一个治疗更年期综合症,行之有效的方子。她想,如果能根据这个处方开发一款中成药,那对于更年期女性来说将是一个福音。刘琨和同事们根据药方制成了成药小样,又把它应用到临床中,同时对四个医院的500个病例进行观察比对。而后,刘琨把观察到的情况进行汇总分析,再交给同仁堂。前前后后,历经五年,根据刘琨药方生产出的坤宝丸终于面市了。坤宝丸一经面市,便受到热烈欢迎。后来,还作为同仁堂的名牌产品出口到美国、加拿大等国家。而享有知识产权的刘琨,最终只拿了800元钱。对于这些刘老看得很开,她淡然一笑:“只要这个药真正能为患者解决问题,我就知足了。”
从医五十年她治好了无数妇科疑难病和不孕症。曾经有一位多年不孕的患者找到刘琨。由于长年无法怀孕,这位患者非常焦躁,还出现耳鸣和睡眠不安的状况。刘老诊 断后,发现她先天肾气不足,加上盼子心切,内伤七情,心血暗耗,就更加难以受孕。刘老在为她调理肝肾的同时,还注意做她的思想工作,舒缓她紧张的心情。不久,这位患者终于成功怀孕,并生下了一个男婴。
长期的劳碌终于击倒了刘琨,1998年她被诊断为肾结石。更意想不到的是,做手术时又发现了膀胱癌。由于手术不彻底,10年来她的癌症复发了7次,她也动了7次手术,做了7次化疗。就是在这样的病痛下,她也一直坚持出门诊,带学生,直到2007年初又一次癌症转移,她才不得不停止了门诊。不过,令她欣慰的是,她先后带的几名学生都学有所成,接过了她的接力棒。
温振英首创中医儿科病房
1953年温振英刚从湖南湘雅医学院西医专业毕业时,对中医的印象并不好。有 一次,她值急诊夜班时,一对夫妇抱着孩子来看病。温振英一看便知,孩子是发烧脱水造成的酸中毒,“只要打一点儿点滴,马上就能缓过来。”谁知,孩子的家长怎么也不同意用西医的治疗方法,硬是要温振英给他们开中药,“他们说,中医大夫说了,疹子发出来就好了。”结果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孩子死了。温振英非常难过:“这样一个简单的病例,就因为一个庸医的一句话,害死了一条人命。”温振英把这一切都怪罪在中医的身上。
第二年,一个孩子感染了麻疹,医院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孩子的家长要求出院,看中医。温振英的心又揪起来。没想到的是,几天以后孩子神奇般地好了。这时,温振英对于中医中药的看法有了些许转变。但温振英坦言:“那时我还只认中药,不认中医。”
直到1959年,参加了第一届西医学中医脱产学习班,她对中医的看法才有了根本的变化。“中医药是一个博大精深的宝藏。”温振英说。中医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而是把人看作一个整体。但那时,社会上真正懂得中医的好大夫很少,更多的是只知道一点皮毛就敢给病人治病的虎狼医,中医队伍亟待提高。研究、整理祖国医学,成为温振英的理想。
当时,北京中医医院儿科没有病房,常驻大夫只有一名,病人也不多。中医是以实践为基础的,不能空谈理论。于是,温振英组织科里的年轻人到幼儿园收集健康儿童的舌象,又到西医院收集各种患病儿童的舌象。不久,他们就完成了近万例健康和患病儿童舌象的调查,为临床和研究积累了大量资料。直到现在,还没有人能超过温振英的这次大规模调查。
1964年,小儿乙脑、麻疹、流脑大流行。由于当时没有疫苗,很多孩子被感染上。北京各大医院的儿科病房人满为患。温振英想到,中医擅长治疗温病。于是提出在北京中医医院创建国内第一个中医儿科病房的建议。建议得到了领导的支持,很快儿科病房成立了,大批的患儿被送了进来。乙脑来势凶猛,变化也很快,很多患儿刚刚送来,还没来得及医治便死去了。那时,温振英的压力可想而知。她至今记得,有一个急性脑炎患儿刚被送进医院就气管痉挛,出现了呼吸衰竭。温振英果断地请来了儿童医院的大夫为孩子做了气管切开,先解决呼吸问题,然后再灌中药。没用激素,也没用抢救用的脱水剂,只用中药,这个孩子便得救了。对于体质娇弱的孩子来说,许多西药和激素的副作用都相当大,相比之下,中药的毒性就要小得多。温振英说:“中医是整体施治,不但要解决当下的问题,还要看到以后的发展。现在,个别医生不负责任,一个打喷嚏、感冒也随便打点滴,滥用抗生素,这样对孩子的肝肾功能都有影响。”
为了调查中国儿童不生病的体质有什么特点,民族、地域的差别对其有何影响。1999年年逾古稀的温振英又踏上前往西藏和新疆的考察之路。很多人觉得,温振英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冒险,而在她眼中只要是对中医事业发展有帮助,对小患者们有帮助的事,无论冒多大风险都是值得的。
陈彤云再造美丽人生
见到陈彤云时,记者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她已经是一位87岁的老人了。她穿着 一件大红毛衣,略施粉黛,满头黑发,皮肤白里透红,说起话来更是轻声慢语。一看便知,陈老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极爱美的女人。但是谁也想不到,就是这样一个极讲究的女人,却与皮肤病打了一辈子交道。牛皮癣、皮炎、湿疹、痤疮……这一个个听起来就让人浑身不自在的病种,却在陈彤云的悉心治疗下,一一康复了。在陈彤云看来,一个医生首先要有医德。
1921年陈彤云出生于北京的一个中医世家。她的父亲陈树人是有名的温病专家。从小陈彤云就是听着父亲唱的《汤头歌》长大的。1944年,陈彤云从辅仁大学毕业后,为了不到日本人的公司去上班,选择回家跟着父亲学医。结婚后,她又跟着名满华北的公公哈锐川学习皮外科。在尽得公公真传的同时,她也学到了崇高的医德。
解放前,公公经常在家免费为穷人治病。陈彤云记得,有一次一个患了蜂窝组织炎的人力车夫前来就医。“后背长满了毒疮,象马蜂窝一样。”陈彤云从来没见过那么严重的病。“要不是因为穷,谁也不会耽误到这个地步才来治。”哈锐川一点也没有嫌弃这名患者。两三个月过去,创面竟慢慢地长好了。公公高超的医术和高尚的医德,使陈彤云钦佩不已。从此,她就干上了中医皮外科。
1966年,陈彤云调到北京中医医院外科,得到了中医皮外科泰斗赵炳南先生的指点,深得哈、赵两位中医大师真传的陈彤云不仅全面掌握了皮外科辨证论治的用药特点,还学到了不少秘方的制备技术。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对美的要求越来越高。除了不得病,人们还希望变得更加漂亮。近几年,陈彤云把治疗的重点转向了中医美容。许多被黄褐斑困扰的中年女性和长了痤疮的女孩子都找到陈彤云。作为一个爱美的女性,陈彤云能够体会她们的苦恼:“现在的孩子压力大,她们要找工作、要面试,平时要社交,有一个好的皮肤对她们来说太重要了。”“没有内患不得内乱”,皮肤病不仅仅是皮毛之疾,与脏腑、气血、环境、气候乃至人的情绪都有很大关系。陈彤云在给她们用药施治的同时,还关心她们的生活和心理状况。有一名上海患者专程来北京,找到陈彤云。她被酒渣鼻困扰多年,非常痛苦。陈彤云不但为她悉心治疗,还从饮食起居上纠正她的不良习惯。考虑到她路途遥远,陈彤云每次都给她开较长时间的药,并留了电话,方便她随时联系。就这样,三个月后这位患者的红鼻子治好了。后来,电视台为陈老做专题片,这位患者还专程从上海赶来接受采访。
这样的事情,在陈彤云50多年的从医经历中数不胜数。许多患者治愈后,都与她成了忘年之交。